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澳洲三分彩计划下载: 茶坑村纪事

2018-07-06 10:25:21  来源:中国台州网-台州日报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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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神作

茶坑话里所说的看牛细佬,译为普通话就是“放牛娃”。放牛娃一般都是小孩子,可曹神作五六十岁了,乡亲们还叫他作看牛细佬。这倒不是因为他放过牛,村里的男人,谁没有在当小孩子时放过牛呢?是因为他在一部名叫《施义逃走》的戏里演过看牛细佬的角色,演得精彩极了,才得到这个终生的称号的。

曹神作成名是在文革前,我还没出生,不能见其演出的精彩。后来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末,我见过曹神作的演出。情景仿佛是看牛细佬对着一张什么榜文,破口大骂。我觉得其演出并不见佳,没有乡亲们传说的那么神。

村里人总是把看牛细佬与读书君子对举,意为看牛细佬没有教养,言行粗俗。我想曹神作能把看牛细佬的称号保持终生,跟他不修饰言辞快人快语口无遮拦很有关系吧。

国家在村里开矿山的时候,村里有四人幸运地从农民转变为工人。曹神作也是其中之一。但其他三人从此稳稳地吃上国家饭,而曹神作在矿山里呆了不到半年就被辞退回家,据说这与他的出言不知忌讳很有关系。

每言起曹神作的这段经历,我父亲总要为他扼腕叹息。但曹神作自己毫不介意,一如既往地我行我素,逞口舌上之快意。为此在上行下效的政治运动中,他总是被处于运动对象的地位。以前的我不知道。但他被生产队里划为“四人帮”派却是我亲眼所见的,尽管村里划“四人帮”派类似于做游戏,于被划的人毫毛无损,但他的多嘴多舌,引人注目,容易成为被批判的对象,那是肯定的。所幸的是以后不搞运动,他不用再为自己的多嘴多舌而吃小苦,得以纵心肆意,大放厥词,直至病死。

不过我生也晚,没有听过他政治上的有碍之词,只听过他的粗俗之语。村里花二千八百元,买了第一台拖拉机,村里妇女进城赶集,得以代步。曹神作就对着坐在拖拉机上的妇女大喊:“拖拉机,二千八,车车载着老X夹?!币源宋?,一点也不为自己的粗俗而难为情。倒是别人听了为他感到难为情。不过粗俗给他带来的不只是坏处,也有好处。村里实施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,耕?;故羌富Ш嫌靡煌?。而牛之喂养及使用有一定的规则。有一天,他来我家,要求通融,让他破规则先使用两天。他说自己生病拉肚子,失禁,就如同畜生一般。父亲听不得他的粗俗之言,连忙答应让他先使用,自己晚几天使用不要紧,把他打发走,图个耳根洁净。

看牛细佬曹神作是老太公的第二个儿子,但他不像老太公,也不像他的三个兄弟??磁O咐芯褪强磁O咐???磁O咐醒幸欢慌?。儿子也不像看牛细佬,女儿更不用说。女儿为大,嫁在本村本队。儿子少我一两岁??磁O咐幸患壹捌渑鲆患?,与我家同属一个生产队。

我离开村子出外谋生以后,见看牛细佬的面次数并不多。一次是我回家喝兄弟的喜酒,在路上碰见他,问他何往。他说他的长兄在外看工地,他去把长兄换回来,好给我家宰猪。因为他长兄是村里的屠户。另有一次是他的女婿陪丈母娘进城看病,在我家借过宿。我回茶坑村探亲时他就到我家来道谢。当时疑心他老婆得了不治之症。谁知他老婆至今还健在,而他自己在谢我过后三年之内即呜呼哀哉了。

他得的是一种什么癌症。临死前我父亲去看他。他对我父亲说:“老兄,你看我的头发干燥得可以,这下阎罗大王肯定是要召我去了?!备盖姿担骸澳阊蕴柑炙?,阎罗大王不会收你的?!笨磁O咐兴担骸耙跫溲艏涫且谎?,阎罗大王也需要我这个看牛细佬去大骂他一顿,他才会收敛一些?!笨囱?,他是决心在阴间继续当他的看牛细佬了。

责任编辑:陈飞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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